国庆假期,节奏慢下来,一天里全是些小事。
一盆海鲜
上午家里买回一盆海鲜,黄塑料盆里泡着,水还浑着。三点蟹、花蟹、濑尿虾、对虾,左上角还压着一条鱿鱼。几只蟹的螯足互相卡着,虾蛄弓着身子——都活着,正吐沙。

盆里那只花蟹,后来被举到太阳底下拍了一张。逆光看,壳是半透明的,光从里面透出来,橙红染成了琥珀色;壳缘一圈锯齿状的棘,螯足上满是白斑,像豹纹。

濑尿虾是煮熟之后在水槽边拍的。横过来比整只手掌还长,腹部一节一节鼓着,每节接缝一道黑纹,壳面挂着水。个头大到这个程度,握在手里会先愣一下。

上桌
到饭点,圆桌上摆了十来道。中间一大盆花蟹堆得冒尖,两边各一盘白切鸡,配一碟蒜蓉酱油;还有炸虾球、清蒸小鱼、白切凤爪、炸腐皮卷扣肉、青菜、西兰花、一盆瓜汤。

白切鸡配蘸料碟、再加一盆花蟹,是岭南沿海家宴的标准路数。桌上还摊着没拆的筷子、备用的空碗、桌角挂着块抹布——是正在吃的样子,不是摆拍。
傍晚
饭后抬头,天是均匀的灰白。左边一棵树全黑,右边屋顶的红瓦是画面里唯一的暖色。

屋顶边缘那道铁丝栏杆上停着三只鸟。整张照片里没有别人,鸟是唯一的活物。
夜里的村口
天黑了再出门,村口的白墙上是幅彩绘:戴斗笠的人在田间劳作,绿色农田铺到远山,红底圆牌写着「党建引领」,下面是「乡村振兴」。

有意思的是光。画里画的是白昼——阳光、绿野、丰收,是给白天路过的人看的那套;而此刻照见它的只有一盏路灯,光还不够打亮整面墙,明暗的分界线正好切在画面上,左边的人半隐在暗处。
画面的内容属于白天,观看它的条件属于夜晚。